日治

大鵬灣區歷史建構-公共事務與產業發展

【公共事務與產業發展】

日本政府的統治政策及其地方上所推動的各項公共建設,都會對本地的人文發展產生非常大的影響。本節即試圖描繪出高層政治經濟上的環節對地區發展上的影響。

一、生產事業(農漁業)

日本自佔據台灣之後,即積極獎勵糧食生產,舉凡修水利,改良稻種,開墾荒地等工作都致力經營,由市糧食產量逐年迅速增加。以大鵬灣地區來看,相關的公共建設於農漁生產事業上的狀況,可說明如下。

在各項公共建設中,最主要是當屬治水工程,其中又以下淡水溪(高屏溪)的整治工程最為重要。下淡水溪原本是條亂流河川,河岸不安定,經常帶給兩岸居民生命財產上的重大損失。因此日本政府從昭和二年(1927)開始,連續十二年,總共花費一千一百七十七萬餘日元,到昭和十年(1938)才完成下淡水溪全部的治水工程。該項工程完成之後,使得東港郡內多出約四千甲的優良耕地,民眾的生命財產以及在交通上都受到很好的保護。

此外,還有許多水利堤防等工程,譬如在大正9年(1920)到大正11年的三年間,在東港、林邊一帶水利土木工程,工事費超過一萬日圓的就有七項。另一重要公共事務就是東港水利組合的出現,它是於大正13年(1924)3月21日成立的。此一組合有效的整合了東港、林邊地區的水利資源,它的灌溉面積,在大正13年時則有1,750甲。再者,日本政府還鼓勵有錢人士填平車路墘七塊厝至東港間之深淵大水窟做耕地獎第增產等。在林邊方面,當地由於林邊溪經常氾濫,有時一年發生兩三次,1923年(大正12年)時任林邊庄長黃添福先生發動築堤,不過卻招致民工咒罵,但時至今日黃庄長的公雞還讓林邊鄉民感念不已。以上諸種措施的最直接影響,就是促使本地的農業生產高度成長。為了對二次大戰前的平面情況有一梗概的瞭解,此處以昭和9年(1934)的各項農漁生產數字為例以作說明(如表1.3.6)。

在大鵬灣地區的傳統主要農業按其重要性分別是稻米、甘蔗、甘藷、大豆等,目前本地區所常見的一些經濟作物,如檳榔、蓮霧等,在日本時期根本不見蹤影。在畜牧生產方面是牛與豬為大宗,水產漁撈也是重要的經濟項目。

若從庄與庄之間的比較性來看,水產魚獲物在東港與琉球來說,是非常重要的經濟來源,林邊庄的漁撈業則甚少;另外,養殖業在東港與林邊有不錯的發展,在琉球則養殖業尚未開始。整體來說,林邊庄除了水產業之外,各項農業生產的數字都是最高的。

不過此時期的東港、林邊之所以會有養殖業,主因是大鵬灣潟湖提供了七百餘甲的鹹水養殖池,生產許多螃蟹、車蝦、虱目魚、牡蠣等,由表1.3.7可看出其生產情形,從1928到1932的四年之間,養殖收獲成長的相當驚人,1932年的總收穫量已超過一百萬斤,可以想見對當地漁民而言,是筆不小的收入。

 二、工商經濟

在日本治臺初期,為斷絕臺灣與大陸的關係,限定清朝與臺灣往來的管道只能由條例港進出,但因人民生活所需日用品與對岸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各地商民又請求開港,日本政府遂在明治30年(1897年)制訂「特別輸出入港」。於是這八個港口得暫時藉特別輸出入港制與大陸維持貿易往來,並繼續保有繁榮景況。

當時在港內若在滿潮之時,水深可有七、八尺,一些中國的大型戎客船可以自由進出,因為港內相當開闊,可以容納百餘艘的船隻留在港內,是有數的良港之一,因此而使得大鵬灣區的工商經濟得以維持。

但是好景不常,一方面由於東港溪上游流下來的泥沙逐漸在港內沉積,使得船舶進出日漸感覺困難。另方面是日本政府於明治41年(1908)開始在高雄築港,高雄港以其優越的地理條件,配合現代化的運輸設備,使得通往海外的各項商務就逐漸集中往高雄,而漸次取代了東港的商港機能。再加上,大正九年(1920)縱貫鐵路溪洲線完工,本地區的大宗商品可經由南州火車站進出,直接通往高雄港。因此,東港往昔繁華的景象雖然依然留存,但也僅止於成為一個漁港,難有更大的發展。

  再者,日本時期的大鵬灣地區只剩下三個港口,除了東港之外,琉球港是在昭和2年(1927)由高雄州水產會在琉球島東岸的白砂尾所興建的開鑿,但其機能也僅限於對琉球。第三座是新打港,位於林邊溪河口,在清代時期曾是一座貿易港,有農產品貿易的進出,小型的戎客船出入相當頻繁,但在此時也只能見到漁舟竹筏擊獎所留下的痕跡了。如此一來,東港沒落,琉球港與塭子港也無法取代東港的機能,使得大鵬灣的工商機能無法有效成長。

  關於實際的工商經濟情況,可從表1.3.8數字資料來說明:

以1932年(昭和7年)的統計數據為例來看,工商業在本地區所佔的比例都不高,以商業來說,主要集中在東港,大鵬灣區的商業戶數有596戶,其中七成的426戶是在東港;主要的商業是以日用雜貨、洋雜貨類為主的地方商家。若以工業來看,1934年(昭和9年)工業統計中的小工廠總共有128家,其中有將近三分之二的86家工廠是設在東港(如表1.3.9);琉球庄的工廠最少,只有一家果子類的小工廠。顯示出大鵬灣的工商業發展極不平均,幾乎都是以東港為主要的工商區,林邊則以農業為主,至於琉球則還停留在半農半漁的社會型態,缺乏專業化的生產與分工。

比較特別的大型工業則有三種,分別是東港製冰株式會社與臺灣製糖株式會社東港至糖廠兩家工場,以及位於琉球的造船廠。製冰廠就位於後寮溪口邊,方便漁船進出使用冰塊;製糖廠則位於溪洲(今南州)。琉球的造船廠,在昭和7年(1932)時,只有一家,造出一艘10噸的發動機船;到了昭和12年(1937)則有兩家工場,造出4艘共66頓發動機船。

三、街市發展

從清朝以來,大鵬灣地區的工商經濟,主要都集中在東港,日據時期自不例外;因此而造成古老的街市景觀在今日的東港還依約可看出當年繁華的景象。以下試就此時期的街市發展作一說明:

東港在日據初的特別輸入港時期,其街市仍持續繁華,若以1912(明治45)年的情擴來說,當時在東港街上分布的店家約計319家,整個商業活動是集中在聚落的西側,其中商店最密集的市街沿著河道平行的「頂中街」分布,這裡不僅占有港口貿易的地利條件,同時對陸運交通來說,不論是向北、向東或向南,通往周圍的鄉村道路,此一階段都是最佳的地點,創立於昭和3年1月的東港信用組合就是座落於此(今延平路)。

今日的延平路一帶,就是日本時期最繁華的地區,是商人、醫師惡些有錢人居住的所在。此街段的商家以大買賣的船頭行居多,且不乏一家商號同時兼營多種事業的可能,這裡是商業的黃金地段,想在這發裡發財商人不少,故而人口的變動也較大。「下中街」而有占地廣大的朝龍工、官署及日人宿舍分布在此,是東港的行政區,東港郡役所即設在此處。此區商店的密集程度稍有遜色,不過在朝陽街的盡頭是當地的零售市場,人潮往來十分熱絡,屬於市街的中心區。至於漁民則多在「下頭角」一帶定居,即豐漁橋、芳都橋附近,生活較貧困。

在林邊方面,原本清朝道光十年(1830)間,新打港與大陸展開貿易,致農業發達,可惜後來因山洪氾濫,港內淤沙沉積,船隻無法航行,而使商業衰微,但農業依然發達。而且林邊舊橋(現已拆除由新橋通行)大約漁1928(昭和3年)開始建造,對林邊的發展有相當的助益,使得林邊的人口持續增長。
至於在林邊庄溪州地區的狀況則較清朝時期有所改變,首先是因為1920年縱貫鐵路在溪洲設站,接著在1930年又在溪州設糖場,因而迅速促使溪洲地區交通與經濟的蓬勃發展,使得該地區原本是以七塊厝為最早開發的核心地區,逐漸移到溪洲,當地居民日眾,日本政府遂在當地設警察派出所,並設立公學校、小學校各一所。

東港「特別輸出入港」的身分在大正6年(1917)就被裁撤,只開放了近二十年(1897-1917),在此之後就喪失其原有與大陸對岸往來的貿易功能,東港街市的繁榮是直接受到衝擊,市況明顯消退許多,特別是對於分布在頂中街的船頭行,由於其多經營與大陸對岸的貿易,港口活動一旦受到限制,無疑是遏殺了船頭行的生存,雖然東港與本島各地的貿易仍然持續進行著,但往來於港口的船隻僅限於臺灣沿岸各地,特別是與安平、高雄、澎湖、琉球的往來最為頻繁,貿易圈顯著縮小,且以附近口岸為主,這樣的情景已無法再支持街市中的服務業人口。昔日東港曾為屏東平原門戶的機能不復存在,從事進出口買賣的商人們無法獲得理想的利潤,於是有的返籍回大陸或臺南安平,使得在bch1933(昭和8年)時,分布於東港街市中的店家減少至246家,比起1912年的319家商店,減少了23%,這正是東港街市的發展呈現一種衰退停滯狀態的寫照。

1937年(昭和12年),日本發動蘆溝橋事變,侵華戰爭全面爆發,臺灣成為日本的重要根據地。基於戰爭需要,日本政府提出治臺的三大基本方針:工業化、皇民化及南進基地化。

其實處新機率的日本政府早已這麼作了,昭和10年(1935)就設立了東港神社(在今日的東港海濱國小),又禁止東港三年一度的迎王活動,進行精神教化的工作,推行皇民化教育。1938年(昭和13年)日本海軍在大鵬灣潭邊設置水上航空飛機機場,成為日本軍方的南進基地,這些措施都反映出日本的治臺三大方針。

1940年(昭和15年)由於南州至東港的鐵道鋪設完成,使東港能藉由東港支線街上屏東縣以連結西部縱貫線,但是東港支線的目的是以軍需為主,故而將火車站興築在東港東區的牛寮,以便連絡軍隊與設備,對街市的繁榮並沒有幫助,因此東港火車站並未形成新的商圈。以當時東港街市空間而言,仍以今中正路、延平路為主線,一些公家機關(郵局、郡役所、街役場、日人學校)多位於附近;而一些製冰、造船、水產試驗場等與漁業活動相關的設施則置於東港溪口。

二次大戰爆發後,東港加入軍事功能,日方漁1941(昭和16)年公布了東港的都市計畫(如圖1.3.1),此計畫為以一劃「十」字型公園帶來劃分新舊社區,這十字型公園帶一為東港橋所在之東港溪支流;一為今光復路,以西是舊市區,主要是本島人居住的社區。以東則多為日人社區如軍隊宿舍,未來官設機關、學校預定地等也打算遷移至此較開闊的空間,可惜因大戰的因素,都市計畫未及完全實施。

出自《大鵬灣風景特定區之人文資料調查研究》

大鵬灣區歷史建構-行政沿革與人口變遷

【行政沿革與人口變遷】

日本統治台灣凡五十年,在此期間大鵬灣地區行政沿革與人口繁衍都與前代有很大的不同,可分項說明如下,如此才能與本地聚落與人群的人文發展面貌有基本的認識:

一、行政沿革

被日本統治長達半世紀的台灣,其行政區劃變動多達十次,由三縣一廳變至五縣三廳。至於本研究所探討的大鵬灣地區(包括東港鎮、林邊鄉、南州鄉、琉球鄉),在其日本統治時期的行政區劃的演變,茲說明如下:

(一)置縣時期
日本據台後,立即設置台灣總督府,參照清代舊制頒布地方機關組織暫行規程,改台北、台灣、台南府為縣,另設澎湖島廳,縣下設支廳。鳳山支廳之行政區域,仍如舊制鳳山縣。惟當時南部軍民抗拒甚烈,新制未能實行,鳳山支廳是徒有其名而已。

1897年(明治30年,光緒二十二年)修改地方行政區域,除原有的台北、台中、台南三縣及澎湖島廳外,增設新竹、嘉義、鳳山三縣及宜蘭、台東二廳。鳳山縣轄元台南縣所轄之鳳山及恆春二支廳之幅員,縣治設於鳳山。本地則設東港辦務署,轄港東中里、琉球嶼。1898年綰編地方行政組織,撤銷新竹、嘉義、鳳山三縣,東港辦務署仍棣屬台南縣。

(二)置廳時期
1901(明治34年)再度變革地方行政區域,廢縣及辦務署,將原三縣四廳改置為二十廳。將台南縣劃分為鳳山、阿猴、恆春等七廳,阿猴廳下再設七個支廳,東港辦務署即改為東港支廳,隸屬阿猴廳。當時林仔邊支庄,庄內分為林仔邊、七塊厝兩區。

1909年(明治42年)再改革地方政制,將原有二十廳改為十二廳,合台南、鳳山及鹽水港廳之一部分成為台南廳。蕃薯寮(今旗山)則與阿猴及恆春三廳合併改為阿猴廳,東港支廳隸屬阿猴廳不變。

(三)置州時期
1920年(大正9年),日本第八任總督田健治郎又行改革地方行政區域,廢廳為州,併全島西部十廳為五州,分別為台北、新竹、台中、台南、高雄五州及台東、花蓮二廳。支廳改為郡,郡下設街庄,山地則設社。高雄州下設高雄、鳳山、屏東、潮州、東港等九個郡。東港郡則轄有東港街及林邊庄等五個庄,此時將七塊厝區之三西和及下廍割歸東港街管轄,其餘之村落改稱為林邊庄。從此之後,本地的行政區劃始行固定(照片1.3.4-1.3.7),再無重大變動。當時東港郡的轄區如下:

二、人口變遷

一個地區的人文景觀基本影響因素之一,是來自於人的方面,因此本小節將針對本地區在日本時期的相關狀況作揖探討,而分別從質與量兩不同的角度來說明:

(一)量的方面

從量的角度整体觀察,大鵬灣地區在日本初期的人口大約只有兩萬餘人,光復後的第一年則達到四萬七千餘人,顯示在日本統治的五十年間,人口成長將近一倍。

再從發展的角度來看,成長在前半期比較慢,爾後逐漸增快,在日本末期最後二十年的人口成長數字非常驚人,十年間人口成長了四分之一強,只有在大戰期間才稍微減緩。這原因應該是日本政府為本地引進了現代化的醫療與衛生設備,使得人口得以在後期穩定成長。例如以昭和七年的統計來看,該年東港、林邊、琉球的出生人數有1,424人,但死亡人數是750人,死亡人數約只有出生人數的一半,顯示出醫療維生的改善促使人口高速度成長。

再從庄與庄之間的比較來看,林邊庄的人口成長最快,東港街的人口成長最慢,甚至還不如琉球庄,這主要原因是因為東港在清代時期,雖然是個開發甚早的港口,但由於泥沙淤塞,港口的機能日漸衰退。到了日本時期,打狗港已逐漸取代了東港(詳見下節),在缺乏商業的誘因之下,東港這樣商業機能的港街居民當然會產生人口外移的現象。譬如以1926年(昭和元年)為例,當年東港遷入人口有410人,但遷出人口卻有515人;相對地,林邊庄的遷入人口有510人,遷出人口則較少,是483人。在如此消長的長期趨勢下,日本初期林邊庄的人口還只有東港街的六成左右,可是到了光復後那年,林邊的口人只差東港約一千人。

(二)質的方面
在人口質的方面來看,本小節從兩個方面來說明:一個是生產的觀點,從其生產活動上的人口分配比例來看;另一者是從族群的觀點來看其人口的狀況。
首先從農業人口來看(如表1.3.3)大鵬灣地區的住民在日本時期大約有一半的人口是從事於農業的活動;其中東港的民眾從事農業的比例,約只有三分之一步到,林邊地區從事農業的人口比例就比較高,約三分之二;而琉球的居民則有高達九成以上的民眾務農。

在水產業方面(如表1.3.4),以1936年的統計數字看,大鵬灣區從事水產業的人口約四千七百餘人,其中以漁撈業為主,養殖業很少,只有一百四十多人。從街庄來看,主要是以琉球為主,有兩千七百多人,其次是東港,但從事人口只有琉球的一半,林邊更次之,不到琉球的四分之一。

比較農業與水產的人口數字發現,琉球庄民眾有九成以上的人口務農,卻又有七成五的名眾從事水產業,這就意味著該庄庄民農漁業兼營的比例較高,相對而言,東港與林邊的民眾則比較屬於是專業性的農民與漁民。

另一方面,若從族群的觀點來看(如表1-3-5),本地的漢人移民主要是以來自福建省的河洛人為主,客家移民所佔的比較甚少,主要集中在林邊庄,而且只佔林邊庄庄民的4%,在東港和琉球都只是點綴性質。值得注意的是,荷蘭時期本地舞台上主角的那些馬卡道族人,到了此時不但未見人口增加,反而是日漸凋零,只剩下兩百多人,主要分布在林邊庄一帶。

出自《大鵬灣風景特定區之人文資料調查研究》

大鵬灣區歷史建構- 漢文化移入時期-小琉球

【漢文化移入時期-小琉球】

《小琉球漫誌》中有記載:

小琉球在鳳山西南大海中,孤峰突峙,凌晨賓旭,屆夕凝霞。周圍三十餘里,內饒竹木,山下多礁石,巨舟難泊,或欲取薪木,今亦徙歸台,以為禁地。閩部疏云:「由興化東門而出,更從黃石東行,六十里而遙,為平海衛,正當大洋,東南二面,了無障蔽。登城東望,日下黯黯一點為烏坵,倭彝所經行處也。天清時,小琉球亦隱隱見云」。即指出此山也。

將其地理位置和環境詳細說明出。由於小琉球位於大海中,易給人遐想意味。陳輝題詩〈琉球山〉云:

翠嶼孤懸在水隄,青蔥疑是小蓬萊。
雲連遠影嵐光動,日映高峰海色開。
恍惚鼇遊千尺水,蒼茫浪擊數聲雷。
信知南極瀛壖地,物產猶傳鸚鵡杯。

雲影飄渺間,晃若海市蜃樓,啟人無限遐思,疑是海外仙境蓬萊島。也因海道的阻隔,加上巨浪滔滔以及霞光映射,更易引人興致。鳳山縣儒學教諭朱仕玠,於乾隆二十八年(1763)任職初到鳳山時,即訪此島,以海道險阻不能至,乃賦詩云:

黃石東行平海衛,浪蘸虹霓濕修曳。
天清時見小琉球,一點青螺漾空際。
舟行萬里隨天風,探奇默禱蛟螭宮。
便邀海若相感動,波攢疊巘青摩空。
安知琉球何者是,轉瞬陰雲迷尺咫。
到官兩日席未暖,欲踐層巒恣雙眼。
風顛浪吼冰夷怒,即恐靈鼇倏移去。
咄哉神閟焉可窺,倚天猿嘯無窮期。

迷離幻境般的吸引力,席不暇煖之際即欲前往一窺究竟。而且還有須向龍宮祈禱,可知清初以來即賦予的神祕感。

茲就《重修鳳山縣志》中所載描寫小琉球嶼的詩賦抄錄於下。鳳山縣邑才卓夢華題詩〈望琉球〉云:
四野茫茫望欲迷,一峰屭屭與雲齊。
斗牛三尺龍光照,桃橘千年鶴爪棲。
白雨來時滄水闊,青山盡處夕陽低。
卻嫌蓬島無涯畔,幾度虹橋跨作梯。

光緒十年(1884),代理鳳山知縣黃家鼎題詩〈琉嶼曉霞〉云:
鯤南天設小琉球,一嶼千家水上浮。
燦爛晴霞明海市,迷離曉日見蜃樓。
綺橫平坦飛還註,名類藩封禁又收。
散錦煥文開盛運,孤懸片土亦瀛洲。

巡台學道覺羅四明有關鳳山八景中的〈琉嶼曉霞〉一詩云:
孟陽佳句寫疏櫺,刺眼晴霞散作屏。
山色照來千仞碧,波光蒸出萬重青。
軒軒似欲熏鱗翼,冉冉如將炙鳳翎。
聖治光華朝彩煥,普天群祝萬斯齡。

同樣作詩八首描述鳳山八景,其中小琉球部分有朱仕玠〈琉嶼曉霞〉云:
朝來紅紫射窗櫺,海上明霞絢錦屏。
遠映三山魚尾赤,高烘孤島佛頭青。
光浮淵客時橫眷,影照鶢鶋欲曬翎。
安得日餐成五色,從教駐算百千齡?

卓肇昌的〈琉嶼曉霞〉則云:
琉球孤島屹天池,霞蔚華騰若木枝。
蓬嶠陸離輝貝闕,金波灩漾捲朱旗。
彩紋乍烘雞屏舞,糾縵方濃鶴氅披。
此去洪崖應有伴,朝餐五色換仙肌。

孝廉王賓的〈琉嶼曉霞〉則云:
滄海藏殘月,青山出曉霞,
松門增景色,荻岸帶光華。
似霧堪文豹,非霜自潤花,
更看紅濕處,球嶼萬人家。

此外,單獨一首寄情小琉球的尚有孝廉謝其仁的〈琉嶼曉霞〉,其詩云:
東洋砥柱號琉球,成綺朝霞燦小洲。
光照赤山祥氣蔚,紅蒸丹港錦文浮。
扶桑日出含精射,滄海雲生擘絮收。
熳爛煙波縹緲際,澄臺占史一迎眸。

鳳山茂才林夢麟亦賦詩〈琉嶼曉霞〉云:
嶼如蓬島水中浮,曉曙霞生萬仞實;
絮映朝陽遮碧漢,紅輝蒼海染丹流。
燒山樹火晨出放,濯錦江波夜未收。
凝望凝台風又左,金光滿櫂送歸舟。

又鳳山茂才蔡江琳同樣題詩〈琉嶼曉霞〉詠道:
海外生奇巘,球巒映曉霞。吐光爭繡軸,懸彩鬥紅紗。
片片流丹染,層層紫色遮。佛頭青未了,仙島翠交加。
糝樹輝連綺,蘸峰映鬱華。方知霄壤闊,浮島望中賒。

除了描述鳳山八景外,在現今南州鄉有一著名泉水,名為「龍目井」,也常是詩人墨客為賦題詩的對象,如卓肇昌即曾作〈龍目井賦〉一首,然是否即指此泉則不得而知,賦云:

觀鍾毓之靈秀,悟山澤之氣通;木上水則為井,山出泉則象蒙。遵海而南,鼓峰屹峙;傍山之麓,龍井淙瀜。萬斛傾濺,疑瀉驪珠頷下;千層乍湧,如遊花樹叢中。維聖明之御宇,斯醴泉之應祥。夾 鳴湲,一泓澄徹;碧灣旋繞,曲渚聞香。等會稽之半月,同鳥鼠之玉漿。坐石揮絃,恍惚舒姑之湧;臨淵濯足,依稀玉女之旁。細雨浪翻,綠蘋影躍;微風波皺,幽壑鱗翔。皓月潭空,流漦微白;晴霞漪漾,噴沫輕黃。宛繢玉於綺欄,若鳴璫於銀床。若夫冰井半天,靈泉當滿;瑞霧朝飛,嚴颺曉散。湍動而鱗甲鏗,磯擊而鬣 斷。珠傾水晶之盤,波搖菱花之面;激碎玉而縈橋,撤落璣而橫練。飛泉破壁,尺木全無;聽說蜂臺,空潭如見。至如商羊起舞、神龍怒鳴,唾涎滴溜,咽石琤鏗。噓氣成雲,懸崖紛其鏜鐽;潛淵吐霧,洄坼增其訇砰。巫峽嵐冥,迷離霢霂;匡盧瀑布,滌蕩奔崩。潤灑芳郊,白石溪橋喜雨;膏流彼岸、烏犍村落呼耕(是泉滋田萬頃,龍目井祈雨甚靈)。奚須龍媒之畫,不持鷺羽之旌。乃知山靈則水秀,積厚者流長;悟化機之不息,知井養於無疆。鑄象鏤形,識化工繙結之異;源頭活水,實國家不涸之倉。為汲為幕,欣王明於井渫;斯清斯濁,聆聖訓於滄浪。

總之,在清代農業社會中,自然景觀尚未人為加工急遽侵害,保留住純真的原野風味,文人的寄情抒懷最能自其文中一窺原貌。故本節的目的,就再透過當時知識分子的詩賦,將大鵬灣區的迷人山水還原出來。

出自《大鵬灣風景特定區之人文資料調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