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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村林邊眼科(昔朝日酒家),一窺紅極一時的酒家文化

【朝日酒家─林邊眼科】

從林邊鄉目前最熱鬧的中山路(台17線)一段,轉入美華路上,若仔細留意周遭的建築,可以看見一棟大門深鎖的陳舊樓房,相較於兩旁建築,規模不算小,但牆壁早已斑駁,看得出已有一段歲月。這棟建築就是日治時期在林邊小有名氣,也是最大的酒家─「朝日酒家」。朝日酒家當時是由當地謝姓望族的子弟所經營,經營的時間是1937-1945年,也就是民國26年至34年之間。

朝日酒家曾在林邊紅極一時,當時另一間有名的酒家就是位於今火車站附近的「南海樓酒家」,不過那棟建築就沒能夠保留下來,如今已遭拆除。朝日酒家的建築是RC加強磚造,一樓是接待大廳,二樓是舞廳,二樓處為天井,兩旁是小房間,這當時是林邊最大的酒家,約有二十名的藝妓,多半是林邊在地人。後來在光復之後,林邊的酒家產業又曾一度興盛起來,不過就不再是「南海樓」、「朝日」這兩間已經結束營業的酒家,取而代之的是「新桂芳」、「蝴蝶」酒家等後起之秀。

酒家產業的興起與衰弱代表的是當時台灣整體產業轉型的軌跡,「南海樓」與「朝日」酒家興盛的年代,正是日治時期,當時林邊的望族頗多,生活富裕,在屏東地區算是相當繁榮的鄉鎮,另一個足以媲美的鄉鎮就是萬丹。林邊許多大戶人家過著奢華的生活,因此部分名門望族的公子哥兒就經常來到燈紅酒綠的酒家飲酒作樂。當時林邊的興盛其實和日治時期的賦稅制度有關,耆老說道,當時林邊和佳冬分屬兩個不同的行政區域,但是林邊望族的土地分布卻遍及整個佳冬,且那時土地租佃制度尚為改革,佃農跟地主租地後,年收入的六成必須交予地主,只有四成留為己用,於是擁有大片土地的地主僅需坐享其成,耕作的成本與風險均由佃農自負,這種不平等的狀況一直到國民政府的土地改革政策實施後才改變。而日治時期的稅收也是按照土地所有人所設籍的地點來收取稅賦,因此縱使土地多半位於佳冬鄉,然所有權人是林邊人,因此土地稅收也就交予林邊的行政區域,因此公部門也就相對擁有較高稅收來建設林邊。但酒家所涉及的關係複雜,並非一般所謂的正派經營,朝日酒家的收入也是大起大落,終於在日本戰敗的那年決定中止營業。而光復後的一波酒家產業之興起─「蝴蝶」、「新桂芳」,其實是與台灣香蕉產業崛起有關,1963年日本開放台灣香蕉進口,蕉農瞬間從香蕉種植中賺取暴利、瞬間致富,因此到相約到酒家消費撒錢也就成為蕉農們的文化,大量酒家也應運而生,不過這批風潮也只延燒到七○年代初,香蕉產業便因競爭能力不足而迅速衰弱,當然酒家產業也隨之逐漸沒落。

講到朝日酒店,就不能不提林邊眼科,更不能不提醫師─楊友香。佳冬楊家古厝的子孫楊友香,年輕時曾在日本長崎大學附設醫院當過眼科醫師,後來日本戰敗後就回到台灣,台灣光復初期,全台灣眼科醫師不到100人,屏東縣眼科醫師才5、6人,當時台灣砂眼及眼臉內翻症流行,所以楊醫師選在民國35年返國認為林邊商機無限,就買下朝日酒店,掛起「林邊眼科診所」招牌執業,取名「林邊眼科診所」。把燈紅酒綠的地方改為懸壺濟世的診所。楊醫師接手後,並沒有做太大改變,只有把天花板和二樓地板及大廳樓梯改為水泥,後來一樓作為診療室和廚房,二樓不做使用,但內部仍是酒家的格局。楊友香的父親楊阿連,以及哥哥楊友登,都曾任佳冬鄉長,也算是政治世家。不過因為經歷228事件,楊友香對於政治並不感興趣。更重要的是,楊友香還曾與台灣獨立之父─彭明敏有過一段淵源,當彭明敏還在日本時,遭到盟軍轟炸而被炸斷左手臂,那時他擔任長崎大學救護隊醫師,率領護理人員搶救傷患,為彭止血和包紮,雖截肢能保住性命。

1915年出生的楊醫師一直到八十多歲都還在看診,雖說台灣健保制度實施後,他因沒加入健保而生意清淡,而現在林邊眼科早已不再營業,這棟樓房建築也因此成為閒置空間,供人憑弔。

仁和村林家古厝與保險樓, 遙想林邊望族的當年風光

在仁和村狹窄的巷弄中,一座座外形陳舊的房舍緊密林立,小心穿梭在被陳年屋舍擠壓的道路間,尋找此處最古老的一棟建築─林家古厝晉安第。終於,見到一座高大、豪華且新穎的房子,而晉安第就屹立在這豪宅的正對面。

晉安第,一般都稱為林家古厝,不過古厝的名字恐怕沒有建造者來的響亮,就是聞名一時的地方人物─林望三。和多數林邊望族以經商發跡不同,林望三不是林邊人,出身枋寮的他曾在清、日相接的年代,留下不少為人稱道的事蹟。林望三從小學習漢學,也鑽研原住民語言,1864年出生的他,18歲就擔任恆春南勢湖口哨官,兼辦生番事務,後來1892年發生射武力社原住民與楓港庄民仇殺事件,當時他做為臺灣總兵萬國本之幫辦,類似今日秘書、助理一職,協助平定原住民有功,欽授五品官職。

日本接替清國統治台灣時,日軍第二師團二萬餘人登陸枋寮,林率先至枋寮海岸迎接日軍,引導接待日軍。1896年至1898年任港東下里總理,維持地方平靜。1900年至1907年任枋寮區長。於1903年獲授紳章。「紳章」是日本總督認為「擁有一定見識或資望者,尚還被列為愚夫愚民,實不忍見之」,紳章制度實際上就是總督府為拉攏臺灣士紳、富豪而頒行的榮譽章制度,授與對象為具有學識資望之臺灣住民。學識,是指參加舊清時期政府考試的成績或學力程度及經歷(科考功名);資望,是指資產多寡、地方名望程度及其事由。紳章只限本人佩用,佩用者行為不檢或死亡時,地方首長須報請總督收回。

這棟林家古厝,是後來林望三舉家遷移到林邊時才建造的,建造時間1924年至今,也已經90個年頭,晉安第縱使規模不大,但也可見其官宦人家才有的細緻之處。如今古厝以年代久遠,許多建材已經腐朽破損,我已無法想像當年這棟古厝的風光,而林家子孫除了祭祀,平時並不居住在古厝裡,是住在古厝周圍新建的房舍中,古厝右方之房舍便是住著林望三之孫─曾擔任林邊鄉長的林正一之住所,正前方那棟豪華屋舍也是林望三之孫,縱使現在沒有住在古厝裡,但也多半住在古厝周圍,一方面守護著古厝,一方面也能相互照應。

走進林家古厝,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門樘上所塑「晉安第」的堂號,右手邊便是林望三之塑像,古厝內還有微風輕拂,十分涼爽,古厝裡的一切,破碎的屋瓦、塵封的碗筷、褪色的門簾與青漆,不過火紅的磚牆依舊鮮豔,也有一些後來加工改款的玻璃窗,與古厝形成鮮明對比,左右對聯以蝙蝠啣飾,簷下以砌花磚氣窗,左右護龍與門樓簷口都有「螭龍」的落水口設施。這裡的石獅姿勢可愛,討人喜歡,倒比較像狗,特別是捲曲的尾巴,人稱酷似日本皇族喜愛的「獚狗」造型。

林正一和夫人年事已高,也相當客氣的對我訴說祖父林望三的事蹟,不過他們也說到古厝平日就這樣一直開放著,鮮少有人來參觀,不過幾年前確曾發生有人看中了古厝裡的家具、文物,連夜將它搬走的事件,雖然當時有報警處理,但警方卻說這些東西怎麼找得回來,並要他們把古厝封閉以防止竊賊,雖說後來沒有真的關閉古厝,但是為了防止竊盜事件再發生,還是希望訪客能夠到周邊這些林家子孫的住處告知,避免擅自進出古厝。

緊鄰著林家古厝的,就是仁和村素負盛名的保險樓,保險樓也跟林家古厝一樣,是同時期所建造,創建人也是林望三,保險樓是一座兩層樓的磚造房,是林望三在日治時期因保險到期,領取到期的保險金7000元,於是便用這些錢僱人建立了一棟樓房,由於是由保險金領取所建,故取名為保險樓。之後便是由林望三的兒子─林六五所居住,目前這棟保險樓並沒有開放亦無人居住,只充當倉庫使用。當初建造此樓房時,為了躲避盜匪襲擊,不僅牆身比一般屋舍要厚實,甚至還有設置槍孔,保險樓本身是座採用RC加強磚造的二層樓房,方方正正的屋形,從外觀看起來就感覺相當堅固,現在的保險樓除了頂樓有後來加蓋的部分,窗戶加裝鐵條防盜,入口也改為鐵捲門,下方的騎樓停佇著一輛寶藍色轎車,充當停車場使用。不過當時設置的門楣上依然刻著「保險樓」的字樣,並且有昭和年代的興建字樣,但光復後國民政府已要求去除,鐵門旁也掛著一道寫著「林六五」的門牌。

如果古厝給人的感覺是「柔」,那麼這座保險樓散發出的氣質,就是「剛」,雖然這份剛強也許能經得起當年的盜匪襲擊,卻也經不起歲月摧殘、時代變遷的刻蝕。九十年的歲月讓屋舍失去往日光彩,卻也換來新的名氣和價值,林家的子孫縱使一部分已遷往他處,但祭祀祖先時仍會回到古厝,從照片遙想林望三當年的意氣風發,林望三的孫子這一代仍留在林邊守候在古厝的周邊。

水利國小,與海為鄰的希望生林

在水利村靠堤防一帶,有一所小小學校─水利國小,緊鄰著沙灘,也把堤岸旁的道路切做兩段,因此從學校裡面就可以直接攀上堤防來到海岸。其實這座水利國小原先並不是這樣的,它離海岸本來有幾百公尺的距離。

講到水利國小的過去,就不能不提林邊國小,林邊國小在1908年(明治41年)時,還是林邊第一間學校─東港公學校林仔邊分校,位置就在現在林邊街上的林邊國小,水利村的兒童若要唸書,就必須徒步走近四公里之遠的路程到學校。當時林邊溪尚未築堤,每逢雨季氾濫成災,雨水溢滿道路十分危險,這種窘境一直到民國43年林邊國民學校崎峰分班創立,上學的路才縮短,學童改走路至崎峰上學。

然後在村長鄭全明、鄉代等人的爭取下,民國44年,設立崎峰國民學校水利分班的建議才批准;開始以水利村的集會(活動中心)當作教室來開班上課。一年之後,水利國小才獨立為屏東縣林邊鄉水利國民學校,當時幾位村里的有心人士,發動村民捐出當時鄰近於活動中心的蕃薯田土地,並以義務勞動方式,砍除雜樹並整地,村民們同心群策群力,才奠定了校園的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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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常會坐在海邊聊聊天

老一輩的村民說,早年在這片海邊玩耍的孩子,從海灘邊到要能踏浪海水,大概要走將近兩百公尺的距離,烈日下赤著腳一路跑過去根本受不了,所以每個人手裡都準備一大片葉子,腳底受不了燙就放下葉子踩著,一會再往下跑,沿路無不踩上數次。不過遺憾的是隨著養殖魚塭的開墾,防風林被大量砍伐,地層下陷導致海岸線嚴重退夷,沙灘因此逐漸流失。到了民國五十七年,校地大半浸在海洋裡,部分校地沒入海中,有六間教室遭海浪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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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米四方水泥沉箱

當時省主席黃杰親自視察後,下令進行「沉箱工程」,在海灘上灌製約2米四方的水泥沉箱,由機械持續抽沙讓沉箱下陷,堆填成海岸下堅固的護牆以護衛校園。『沉箱工程』施作約300公尺,就是從今日水利國小籃球場上方的水泥碉堡,至學校前門堤防的談心軒涼亭這一段。後來在民國84年起政府陸續補助水利國小整建經費,徵收北面校地進行填土與校舍重建,才逐漸勾勒出今日校園狹長的樣貌。

 養灘造林,希望生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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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協力,造林養灘

至民國90年左右,政府興築海堤來阻擋海浪的入侵以保衛居民的安全,水利署做了第一道離岸堤後,沙灘才又出現。不過還是難敵的地層下陷狀況,民國98年莫拉克颱風之後,從堤防往下走數十步就可以觸碰到海水。為了解決海岸危機,屏東縣政府在100年開始,將林邊溪清淤運出的100萬方土方,堆填林邊溪出海口的兩岸海灘,以彌補歷年地層下陷的流失。水利、崎峰兩村的社區幹部與林邊文史工作室結合,向第七河川局爭取由地方居民進行「造林養灘工作」。

水利國小師生們也成為第一批在這片海灘種下希望的生力軍,與水利村志工一起將300多株椰子樹、海埔姜種在學校圍牆的堤防附近,成為鼓動林邊鄉親一起參與『植樹養灘‧希望生林』最動人的號召。100年11月26日這一天,三千多株椰子樹、木麻黃、黃槿…兩千株馬鞍藤等由鄉親聯手種下;至此,也為重現三、四十年前賽洛馬颱風帶走的椰林沙灘編織了美麗的期待。